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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在纽时连环报导后辞职,引发美华人社群对政治清算与种族歧视的争论,也牵动美中芯片政策与亚裔地位讨论。
11月12日,在纽约时报先后报导他疑似卷入中国情报行动,以及与一名直属高管有婚外关系后,创办并执掌辉达33年的黄仁勋辞去首席执行官、总裁与董事职务;五天内,要求他复职的网络连署已吸引逾19万6000份签名,声援者包括近万名自称在辉达任职的人士,及马斯克(Elon Musk)等科技界人士。面对这位「台湾之光」的殒落,在美华人社群内亦掀起舆论骇浪,黄仁勋遭「政治清算」或因华人身分而被「围剿」的论述,一时间席卷各类讨论。
中文评论称纽时「嗜血媒体」
10月29日,纽时引述匿名知情人士称,美方怀疑黄仁勋成为中国情报行动的目标,并指他与黄乐关系密切。11月6日,纽时进一步以匿名信源披露美方情报备忘录。两天后,黄仁勋公开承认对妻子不忠,辉达董事会也宣布启动独立调查。11月11日,纽约时报再度披露黄仁勋与一名直属高管另有婚外关系。
之后的四天内,纽时密集发布五篇围绕黄仁勋事件的评论文章,从他的领导作风与公众形象,谈到辉达的公司治理和川普政府的对中芯片政策。
在社群媒体Threads上,大量中文评论称纽约时报为「嗜血媒体」、「政治打手」,几乎一边倒地指责纽时歧视华人,并将相关评论视为左翼媒体的「批斗式」做法;声讨其内容的贴文获得近万次按赞。同时,「皮夹克」一文的作者Anand Giridharadas也因其印度裔身分在X上遭到不少歧视性中文评论,他随后将帐号贴文设为不公开。
「皮夹克」是一篇借黑皮衣写科技富豪形象的讽刺文。自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在1953年电影飞车党(The Wild One)中塑造经典形象后,皮衣便成为「叛逆、坏男孩」的时尚代名词,「看一个亿万富豪扮演反叛者实在令人厌烦」,文中写道。
资深媒体人洛松齐(化名)认为,两篇备受指摘的文章是常见的美式文化、商业评论;他指出,名利场杂志(Vanity Fair)也曾以「邪教式企业文化」为题报导WeWork创始人,「实际上就是美国强烈的创始人崇拜和内控机制之间的冲突。」
洛松齐认为,两篇文章在中文传播过程中,被抽离文化语境、粗糙翻译,影响了读者对内容的理解,「你可以觉得写得不好、烂俗,但这毕竟和种族歧视是两回事。」他说,较可惜的是,这类种族论述「并没有真的关心到真正有种族歧视的问题,反而变成了捍卫某一个个人的工具。」
对于部分报导中的措辞,亚裔美国人记者协会(AAJA)则提出具体批评。经济学人相关报导以「Two Huangs don't make a right」作引题,将英文谚语「两个错误不能成就一件对的事」中的「错误」(wrongs)换成「黄」(Huangs),拿黄仁勋与黄乐的姓氏作双关;纽约邮报也以「HUANG HUANG BANG BANG」作为头版标题。AAJA指出,以亚裔姓氏作笑料可能加深种族刻板印象,呼吁媒体追究个人责任时,避免让整个族群受到怀疑。
黄氏宗亲会主席吁力挺
纽约黄氏宗亲会主席黄华清不仅自己参与「Stand with Jensen (力挺黄仁勋)」的网络连署,更把链接转到各个「黄氏宗亲」聊天群组里,呼吁天南地北的宗亲一同支持这位「黄氏之光」;「我们同宗同族,所以特别关心他(黄仁勋),在这个关头也一定要声援他。」
随着美中AI竞争日益白热化,美国科技业对先进芯片该不该卖给中国出现分歧。Anthropic首席执行官阿莫戴(Dario Amodei)等业界人士主张加强出口管制,以维持美国在AI领域的领先优势。黄仁勋则是业界主张放宽对中出口的代表人物;他认为,美国企业应优先取得最先进的芯片,同时也应让美国芯片商继续在中国市场竞争。
在黄华清看来,正是黄仁勋在芯片政策上更为温和的对中立场,为其招致这场「设计好的祸端」。不过,黄华清更认为,事件发酵的速度之快、程度之大,「种族歧视在其中有不可推卸的推波助澜责任。」
黄华清说,从1882年的排华法案到川普疫情时期「中国病毒」的言语攻击,「对华人的种族歧视都没有停歇过,亚裔在美国始终被打压。」黄华清曾以美国华裔民权联盟联合主席的身分于2021年控告川普,指其疫情期间的歧视诽谤言论助长了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
舆论似乎在黄仁勋事件上找到了百余年来华人受欺压的印记。在社群媒体上,更有多名网友将黄仁勋事件看作李文和案的「硅谷翻版」。这位曾任职于美国国家实验室的台裔科学家,在美方调查核武机密是否外泄至中国时遭起诉;李文和最终就一项非法保留国防数据的罪名认罪,其余58项指控撤销,联邦法官并为其不公待遇道歉。
两度投票支持川普的共和党支持者陈女士则完全不认同种族歧视的解读。她认为,主管与下属发生亲密关系,足以构成解职理由;若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也应承担责任,与当事人的族裔无关。她也指出,黄仁勋此前在白宫备受重视,能直接向川普进言、影响AI政策。在她看来,这样的政治影响力,更让她难以接受他因华人身分遭到排斥的说法。
纽约市大皇后学院前校长吴华扬认为,虽然无法判定黄仁勋的族裔身分是否影响了外界对他的审视,但针对华裔的族裔偏见确实存在。他说,黄仁勋案尚无定论,但偏见并不听从事实,而是创建在传闻、个别事例和主观印象上的夸大与扭曲,「有些公职人员和所谓的『意见领袖』曾公开说,他们怀疑每一名华人学生都是间谍。」
如李小龙巨星形象殒落
吴华扬指出,尽管亚裔在科技业所占比例高于人口占比,但在领导职位上的比例偏低,「因此,当亚裔美国人坐上主管的位置,尤其是最高领导职位,就格外引人注目。」
近年来,黄仁勋因其在AI业界的领头羊姿态,在全球华人中树立了极具激励性的英雄形象。美国华人博物馆(MoCA)馆长李汝干曾表示,黄仁勋之于如今的华裔年轻世代,犹如当年的李小龙一般,映照着华人群体的荣光。
「对我们许多人来说,黄仁勋是一位代表性人物,让我们看见亚裔美国人在这个国家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李汝干说,黄仁勋的「殒落」为亚裔社群中带来了切实的悲伤,「这些指控很严重,有必要把全部事实查清楚,而在真相厘清之前,我们社群里许多人心中都有一份失落感。」
精华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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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黄仁勋为何在短时间内辞去辉达多个职位?
内文指出,纽时先后报导他疑似卷入中国情报行动,并揭露婚外关系,辉达董事会随即启动独立调查,黄仁勋最终辞去首席执行官、总裁与董事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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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华人社群为何认为此事涉及种族歧视?
部分中文社群认为媒体在报导中带有羞辱与刻板印象,像以黄姓作双关、用亚裔姓氏当笑料,让事件被解读为对华人的围剿与政治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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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文章如何呈现不同立场对这起事件的看法?
一方主张黄仁勋遭到族裔偏见与媒体猎巫,另一方则认为主管与下属不伦或涉资安疑云本就该受查看,和族裔无关,焦点在公司治理与个人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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